解放女性
May 1,2017 文:張峻臺 / 圖:李宗諭

張峻臺
又名,小后。喜歡觀看天氣預報,聆聽昏鴉。
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碩士剛畢業,喜歡逛女裝。
希望自己的胸部能越來越大,勾引男人。

打破父權體制之下「女貴男俗」的性肉體交易市場
主流女性主義與多數宗教團體都反對「性能夠被視為是一種工作」,前者的立場為性工作具有性別化的本質,賣性者絕大多數為女性、買性者為男性,因此女性的身體在這樣的結構中是受害的;同時伴隨大量人口販運、勞動剝削的議題。而宗教團體對婚姻內性忠貞的重視,若性工作合法化浮上檯面則將衝擊維繫社會安定的婚姻體制。在當今推動社會運動的趨勢裡,兩者的論述常會互相支援,例如宗教背景的社運組織會借用女性主義對於父權體制的批判來反對性工作合法化;而女性主義為了要批判性產業,卻棄守婚姻體制才是真正「使女性長期無償性勞動、情緒付出以及各式家務勞動的剝削本質」。
為什麼會有性工作?
因為人類有慾望需求。在古代帝制或極權的國家,因為父權體制使得男性掌權者握有絕對優勢,豢養著無數妻妾及性奴,撫慰著掌權者的生理慾望。但今日人身自由的概念已在許多民主國家運行,強迫人類拘禁於特定場所已不被許可──這也是反對人口販運的核心宗旨,反對任何形式的剝削,不僅止於性剝削──於是,性成為一種工作,它從婚姻體制與極權帝制兩條路線走出來,它使得有別於前兩者而較為合意販賣肉體成為可能。
資本主義的性工作
人與人的互動是社會化且複雜的,特別是在資本主義下的勞動結構中,絕大多數的人們成日被推著向前走、密集工作、強調產出。在這樣既有的結構限制下,人要去狩獵、捕捉任何一個慾望的對象,都得付出時間與勞力成本而占據工作時間。例如在求學階段狂熱談戀愛會剝奪課業時間;出社會在下班後可能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和薪水去培養感情。加上在父權體制之下,女性的性身體被父權掌控與保護,男性要和女性發生性關係,多數要先狩獵成功(無論是花心思把妹進而見面幾次而後上床、或是投資情感交女朋友、甚或找到結婚對象)才有可能。當男性試過幾次之後,不敵資本主義生產結構的有限時間與資源分配,於是性消費絕對成為一項投資成本最少、最即時、最方便的慾望消費。女性主義時常大聲疾呼性產業具有性別化的特質,但同時卻忽視更根本的父權體制所造成的「女性的性,特難取得」同樣也是性別化的特質,而無法政治化的支持任何不滿於「守護女性『性』」的豪爽女人(火車趴的小雨、愛跟網友見面約砲的乖乖女等),那麼只會弔詭的聯合男性鞏固父權體制,加強性工作結構的生成。
反觀,個別異性戀女性若有生理慾望想要排解,她只要釋放曖昧的訊息給周邊男性有好感的友人,或是上網透露暗示的文字,她十之八九就能得到眾多男性的邀約,她再作主選定其中想要發生關係的對象。她需要去性產業消費嗎?大可不用。她只要好好享受父權體制女性的性位於被守護的高位之特性,再做好管理、以退為進、化被動為主動,塑造自己其實也不常約、小心營造形象和破麻劃清界線即可。
性工作的個別價值觀
反對性工作的女性主義是殘酷也無法認清客觀限制的,她們對於人與人互動的想像是特定的,要互相投注情感、勞動,要花時間經營,使得一個個願意做愛的男男女女都是溝通好的(無論是成為砲友、戀人或是配偶)、性與金錢對價關係是無涉的。忽視資本主義的結構限制(不是每個人都有閒情逸致和資源去投資情感),以及父權體制(對於女性『性』的守護才使得男性需要花錢買性,而女性大可不必就能得到)造成的效果。
如果女性主義真的要消除性產業的生成,政治推動的方向根本不是將嫖客與仲介者加強刑罰化,而是要反對女性仗著父權體制的「性」優勢(不需主動明講即可暗示男性能發生性關係),並要支持與鼓吹豪爽女人與破麻式的大喊「我要做愛」、「我要吃小鮮肉/大叔」、「哪個男人要讓我騎」等,打破父權體制之下「女貴男俗」的性肉體交易市場,使得男性不再需要投資時間、情感勞動成本去把妹談戀愛才能找到做愛的對象(抑或只好去性交易),這樣一般女性才能與性工作的女性價碼漸趨一致,父權體制就管不住一般女性的「性」價碼,條件不好的男性(或因資本主義而沒有多餘心力花費情感投資的男性)也就不會被體制逼著只好去消費性產業了。
男同志的性產業可以反擊女性主義「男剝削、女受害」性別化本質,而且男同志的約砲管道與條件也比父權體制「男約女,不易」暢通無阻,但為什麼男同志還是會有性產業呢?大多數其中一種是渡假休憩的異國性消費,另一種是條件不好的男同志因約砲市場較弱,而去性消費較為簡便。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說性工作者是被剝削嗎?難道不能達到消費者與販賣者兩者互惠的盡歡得利嗎?當然這樣的政治圖景對於異性戀父權體制來說仍很遙遠,但我也先補充於此,待「女貴男俗」的性肉體價碼被破除後仍有性工作的位置時,預留一個可能的後話。
